隐形的京东配送员:送一单12元,一次投诉罚款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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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他被这位客户催了两次单。傍晚时分,耐心耗尽的收货人给雨中奔波的卢再次来电,破口大骂。这是一种在北上广深一线城市中颇为常见的收件人意识,在电商企业严格的配送管控和承诺下,发达的物流系统像是一台定时运转的传送机器,由人为因素导致的配送问题,往往被视为不可接受的理由。 卢曾想脱了衣服去和这人干上一架,但终归没有。一小时后,在同事配合下,完成了那一单配送。 之所以在辱骂面前选择沉默,原因在于他自认为过了「傻逼」的年龄。初到北京时,他的第一份工作是餐厅服务员,曾因为琐事与食客打过三次架,被罚连续站了好几天的班。 有了老婆和孩子以后,卢没立场再任性地生活。 这种意识慢慢转变成自我保护的本能。驾照被扣押的那天,卢旁观了那个追尾他的司机和交警争执的整个过程,他觉得那人简直蠢到了极点,挑战权力是一种没有任何价值的行为。而责任认定也印证了他这一想法:那位「抗争者」被扣了10分,罚款900多元;卢顺应交警配合调查,只扣了三分。虽然驾照还是被扣押了,但卢觉得在做人这一局,他已经胜利。 许多年前那个翻草堂的孩子很难想象,在越发强调独立价值和多元个性的城市里,忍耐和退让,却是他学会的第一条生存要诀,也给如今的他找到了最合适的位置:在一个不被别人过度关注和在意的角落,单调而机械地完成自己该做的事,顺应而不争辩地活着。
*竞争对手在车身的恶意涂鸦 3卢一个亲戚家的孩子,在北京卖过一段时间保险,觉得压力太大,后来跟着卢去送了半天货,乖乖回去卖保险了。 「小时不努力,长大送快递。」卢坦然自嘲道,他认定但凡有点本事的人,都不会愿意干这一行。对身高一米七上下、身形瘦小的卢来说,家电配送是一件天然带有挑战性的工作。卢说自己的承受力上限在七十五公斤左右,而他送过的最大一单货是一百三十公斤。昌平城区许多老式居民楼区根本没电梯,他都是自己背着货一步步爬上楼的。最初,每次爬到别人家门口他双腿就止不住地打颤,后来发现这功夫有得练,坚持熬过几个月,开始稍稍习惯了。 这种挑战人类极限的工作方式,在我陪卢送货的那天,终于亲眼见到了:一台足够两米高的电冰箱,一口气背上六楼。因为旧式板楼的楼梯口过于狭窄,他需要在超负荷状态下精准地找到转身的角度,这意味着卢的腰部和膝盖要承受不可想象的重量。 对付此类重型家电,卢唯一的诀窍就是咬紧牙关绝不松手,在没有到达指定楼层之前咬定一口气千万不能泄。因为缺少助力,一旦把货放在半道上就再也拿不起来了。 对于卢来说,每天最痛苦的时刻就是早晨闹钟敲响的那几秒钟,浑身又酸又疼,一点儿劲儿都使不上,可看看老婆孩子,还是得爬起来赚钱。 提货点是白浮村边上一个小院子,外面有一条宽阔的土路,左侧是一面两米高的围墙,外面是村里的平房聚集地。空气里带着一股烧柴火的味道,偶有一两辆疾驰的汽车驶过会带起漫天的灰土。只有铁门上贴着的一幅京东的宣传海报,是北京六环外院落与纳斯达克电商巨头关联的唯一线索,但也已经被涂抹得辨不出原貌。 院子里堆满货物,这里的承包商主要负责家电大件,冰箱和洗衣机居多,每天早上卸货后,卢和其他派送员就拿着当天的订单,一件件地翻找商品,逐一扛到车上。院子东侧有两间昏暗的卧室,有时送货到半夜一两点钟,实在不想回家就在这里凑合一宿。水泥地板有些坑洼,两间屋子的墙壁像是从来没有修缮过,因为受潮而发霉的角落散发着一股酸味。室内除了一架斑斑铁锈的上下铺和一张木桌,还放着一台崭新的「美的」饮水机。 这里最有生机的,是一条小土狗。卢告诉我,它是从外面捡回来的,大家每天轮流喂食。小动物的意外出现,为配送员们日常繁重的体力劳动中收敛起的爱心与善意找到一个出口。 4(编辑:PHP编程网 - 湛江站长网) 【声明】本站内容均来自网络,其相关言论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本站立场。若无意侵犯到您的权利,请及时与联系站长删除相关内容! |

